2025年11月30日晚上，奥运冠军张家齐的直播间里，最高在线人数停在了两千多，然后一路往下掉，最后只剩下几百人。这和人们印象中奥运冠军该有的排场，差得有点远。镜头前的她，拿着护肤品脚本，念得磕磕巴巴，语速快，眼神也不知道该看哪儿，紧张得肉眼可见。更让她难受的，是屏幕上不断飘过的评论：“奥运冠军怎么堕落到带货了？”“忘本了”“太掉价”“急着捞金”。距离她正式宣布退役，才过去8天。
就在气氛有点僵住的时候，一个熟悉的ID带着一串礼物特效闯了进来——全红婵。她没说话，就是不停地刷礼物，从“灯牌”刷到“跑车”，最后还送了个最贵的“嘉年华”。张家齐看到后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明显亮了，笑着对镜头说：“谢谢婵宝，你怎么来了？”全红婵这才发了条弹幕：“姐姐加油。”这个举动，让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，人数也冲到了五千多。很多人这才想起来，她们俩是国家队的队友，当年一起在东京奥运会上并肩作战。全红婵自己当时脚上还有伤，训练都受影响，但她还是来了。
张家齐的跳水生涯，其实挺辉煌的。2004年出生，5岁开始练跳水，12岁就拿全国冠军，17岁在东京奥运会上和陈芋汐搭档，拿了女子双人10米台金牌。她九年职业生涯攒了23枚奖牌。但竞技体育就是这么残酷，身体发育关是很多女运动员的坎，她自己后来也坦言状态下滑，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从前了。2025年的全运会，她只拿到第十名，之后在11月22日宣布了退役。她在退役视频里说，“人生可以不止一种巅峰”。
展开剩余69%所以，她选择了直播带货作为“新副本”的第一站。但这个选择，网友不太买账。有人说她辜负了冠军身份，有人说她割粉丝韭菜。可换个角度想，运动员退役后要吃饭，要生活，这没什么不对。有数据显示，我国每年退役的运动员至少有3000到4000名。他们从小专注训练，文化课底子相对薄，除了体育技能，其他领域的经验很少。转型当教练或者体育老师是条路，但岗位就那么多，不是人人都能挤进去。
直播带货，对他们来说，是个门槛相对较低的选择。像前乒乓国手王濛、张继科，都试过直播带货或者线上教学。张家齐在直播里说，她选的都是自己平时用的、吃的东西，“不好的东西我不会推荐”。她介绍的一些零食，是以前训练完饿了常吃的。看得出来，她是用了心的。但隔行如隔山，跳台上的精湛技术，没法直接变成直播间里的游刃有余。她自己后来也承认，“现在对我来说肯定是直播带货比较难，我第一次直播很紧张，就我不知道要说什么”。
2026年1月11日，张家齐在一次采访里，第一次正面回应了这件事。她说：“我接受大家对于我的一些批判，但是我也需要生活呀。”她还说，既然决定走这条路，就肯定会去学习。这话很实在。冠军也是人，也要交学费过日子。退役了，没有工资了，想找条新路谋生，有什么错呢？全红婵的哥哥也带货助农，当初也被说过“蹭热度”，可人家本来就是做农产品收购的，就是想帮乡亲们多卖点货。
其实，在短视频和直播平台上，退役运动员找到新出路的不在少数。根据一份报告，2023年在抖音获得收入的退役运动员人数同比增长了54%，带货订单量更是增长了368%。超过2500名退役运动员活跃在平台上，有的做“云教练”教健身，有的分享专业知识。花样游泳退役运动员呙俐，在水下教大家核心训练，成了很多人的“云教练”。前乒乓国手郭焱，在抖音上教乒乓球，吸引了八十多万粉丝，为了配合县城中老年人的作息，她甚至把直播时间调到清晨。他们是在用新的方式，继续和体育、和大众连接。
张家齐那场直播，最后只卖出去不到200单，销售额刚过一万块钱。下播前，她对着镜头鞠了一躬，说“谢谢大家，下次会做得更好”。全红婵一直待到直播结束，临走又刷了个礼物，留言说：“姐姐下次叫我，我还来。”
一个是为国争过光的奥运冠军，一个是正当的谋生手段。当这两个词撞在一起，争议就来了。人们似乎总给冠军套上一个“圣人光环”，觉得他们不该谈钱，不该做这些“俗事”。可光环褪去后，生活才是每天都要面对的真实。张家齐的尝试，成功与否还不好说，但她迈出了那一步。这背后，是一个21岁的姑娘，在人生下半场开始时，最真实的摸索和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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